樱花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时,我正蹲在宠物医院门口给流浪猫换药。一团雪球突然撞进我的膝盖,带着阳光烘烤过的绒毛气息,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织的羊毛毯子。 "团团!"穿着浅蓝衬衫的男生从后面追过来,领带像风筝尾巴似的在身后飘荡。我这才看清撞进怀里的"雪球"是只萨摩耶幼犬,它歪着头用葡萄般的黑眼睛看我,鼻尖沾着两朵蒲公英,仿佛圣诞老人提前来串门。 季明川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:"林医生见笑了,它闻到猫粮味道就..."话没说完,团团突然立起前爪搭在我白大褂上,粉红舌头准确无误地舔走了我头发上的樱花瓣。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,实习生们憋笑的声音像爆开的泡泡。 ![]() 这是我第三次见到他们。第一次是在街心公园,当时团团正追着旋转的落叶摔进枫叶堆里,我刚好路过,就和季明川一起费劲地把它抱了出来;第二次是在附近的便利店,它把牵引绳缠在货架上打翻了泡面箱,我刚好在便利店买冰红茶,就帮着季明川一起复原了货架。 而此刻,这团三个月大的小云朵正试图钻进我的听诊器口袋,尾巴扫过金属器械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,我的口袋里有猫粮,散发出独特的香味,我抓了一把喂它,它欢快地摇着尾巴吃着。 "其实今天来是想问问..."季明川摸着后颈,耳尖泛着可疑的粉色,"团团能不能来宠物医院当情感抚慰犬?它昨天在幼儿园..." 话音被诊室里的喧哗打断。轮椅碾过地砖的声音里混着清脆的童声:"狗狗!白色的!"自闭症患儿小雨来旁边的宠物店和宠物互动,此时她挣脱护工的手,光着脚朝我们跑来。她手腕上还贴着留置针,病号服口袋里的蜡笔撒了一地。 接下来的画面像被按了慢放键。团团突然端正地坐好,把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搁在小雨膝盖上。小女孩手指蜷缩又张开,最终陷进那团云朵里。当第一缕笑容在她脸上心满意足地绽开时,窗外樱花正巧落在团团湿润的鼻尖上,小雨满足地摸着团团,问它:“叫什么名字啊?”后面跟来的妈妈惊喜地看着这一幕,季明川柔声道:“它叫团团”。 ![]() 季明川说完蹲下身整理小雨的蜡笔,阳光从他指缝漏下来,在蜡笔画上晕出光斑。小雨妈妈过来和我们攀谈:“能不能让那白狗陪小雨玩一会?她很少说话,我第一次看她像个正常的孩子说说笑笑的。”“当然可以,我带团团出来溜达也是给它找玩伴的,它很喜欢小雨呢!” 我们转过头,看到团团此时正仰面躺在地上任小雨挠肚子,四爪朝天的样子活像融化的糯米糍,半眯的狗眼好像蛮享受的样子。 护士长举着病历本路过,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:"我们小满医生刚才还说想养狗呢。"季明川猛地抬头,我慌忙去捂护士长的嘴,却不小心打翻了酒精棉球罐。团团立刻翻身而起,追着滚动的棉球满屋子跑,撞翻了体重秤又绊住了血压计导线。 小雨看着团团笨拙的样子大笑起来,银铃般的笑声荡开时,季明川正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晃的器械架。我蹲着捡棉球,发现他运动鞋上不知何时粘了根樱花枝,而团团正叼着最后一个棉球端坐在我面前,尾巴在阳光下摇出一圈光晕。 等收拾好这些,小雨妈妈带着小雨和团团在前面草地玩,小雨追着团团跑,欢快的童音像悦耳的风铃吹响:“团团,你等等我。”一人一狗在草地上撒欢。 玩了一个上午,小雨和妈妈心满意足地告别宠物店回家了,团团也正式加入了宠物店成为一名情感抚慰犬。季明川每天把它送过来就让它在这里跟小孩子玩,等晚上忙完再来接它回去。慢慢地,我也陪着季明川和团团一起回去,是的,我和季明川开始正式交往,有他在身边,心里的感觉是安定温柔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