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华田园犬：我心中无可替代的小白

窗外的雨丝忽然变得绵密，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极了那年秋天山路上零落的狗尾巴草。我放下笔望向雨幕深处，恍惚又看见一团雪白的身影穿过暮色，踩着碎玉般的月光向我奔来。

7岁时，我从邻村一户人家的狗窝里抱回浑身雪白的田园犬。它用粉红的舌头轻轻舔我的掌心，仿佛蒲公英拂过心尖。乡村没有太多讲究，我就管它叫白狗，有时也叫小白，从此它便成了我生活中的小伙伴，，每天天还没亮，它送我上学；傍晚时分，它守在通往学校的岔路口等我放学，周末陪我放牛，直到我去了城里读高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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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在30公里外的城市里，需要住校，高二那年，父母也去了外地打工，我们只能将小白委托给邻居帮忙喂养。

高中的学业是繁重的，我总是在夜晚的某个时候会想起小白，不知道它过得怎么样，无奈那时的山区交通不便，班车只能到镇上，从镇上到我家需要爬一个半小时的山路，我只能在熄灯后听见风捎来遥远的犬吠。高二那年，县城终于开通了到我们乡里的班车，回家就变得容易了，于是，就在通车的那第一个周末，我便坐车回去看望小白，令人惊奇的时，我竟远远望见山道上飘来一团白色，小白居然在那里等我，它难道知道我要回来？当它看到我的那一刻，兴奋的向我奔来，它瘦得脊骨嶙峋，尾巴却摇得快要和地面擦出火星。整个周末它寸步不离跟着我，连我翻书时也要把下巴搁在我脚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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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校那天清晨，小白跟我一路到乡里，怎么赶就赶不走，我挥着树枝佯装要打，它才耷拉着脑袋很不情愿坐在地上，呆呆望着我上了去城里的班车，当班车启动那一刻，它狂奔追赶了几里地，在汽车开动的扬尘里，是渐渐模糊的小白。我的眼泪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，暗自决定，下周我还回来。

然而……

第二周再回村时，槐树依旧歪着脖子，墙头的苔藓却吞没了所有爪印。遍寻不见小白的影子，邻居说，它那天送完我便没归家，有人说看见它追着班车跑过三个村口，有人说山崖下发现过沾血的白色绒毛。还有人说是隔壁村的狗贩子打死了……我哭了，蹲在地上，看着它的狗窝，懊恼不已，忽然明白高二的车站，它或许早已嗅到我即将远行的命运，所以才把一生的跟随，都压缩成那个周末的寸步不离。我也后悔那时没懂它紧追不舍的原因，它或许知道那天是最后的告别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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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我站在不惑之年的渡口，偶见街角的流浪犬，仍会恍惚看见小白在尘土中打滚。它瘦骨嶙峋的守候，早成了我生命里一座未完成的碑——碑文是少年时未说出口的抱歉，是命运无常的裂纹，更是所有离别前，那些被我们误认为寻常的黄昏。

从此，再未养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