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3度，我和400只鹦鹉的生死一夜

我是自由哥。上一回说到我在竹林里埋了三十几只幼鸟，那只是开始。真正的考验，是从那年冬天开始的。

赣州的冬天，冷是往骨头里钻的冷。天气预报说零下3度，鸟棚里温度计显示4度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今晚要出事。

保温灯开了三盏，暖风机一直响，可温度就是上不去。夜里两点，我第4次去棚里检查，发现最靠门那排笼子的鸟都挤在一起，羽毛蓬松——这是鸟冷的时候才会有的状态。

“老陈叔，温度一直上不去，怎么办？”我哆嗦着打电话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“你棚子是不是漏风？”

我打着手电筒，沿着墙缝一点点照。果然，北墙和屋顶接缝的地方，有手指宽的缝，风正呼呼往里灌。白天看不出来，夜里降温，这缝就成了要命的口子。

凌晨三点，整个村子都在睡。我翻出仓库里发硬的泡沫胶，踩在晃晃悠悠的梯子上补缝。手冻僵了，泡沫胶挤出来都是断断续续的。补到一半，梯子一滑，我整个人摔下来，后背着地，半天没缓过气。

躺在地上，看着棚顶那盏昏暗的灯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要不就算了吧。

可就在这时候，靠墙那排笼子里，一只蓝色虎皮鹦鹉叫了一声。接着，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此起彼伏的叫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。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是本能地叫着，就像我儿子夜里哭醒时一样。

我爬起来，继续补缝。

全部补完，天已经蒙蒙亮。温度计缓缓爬升到12度、15度，最后停在18度——这是幼鸟能活下来的最低温度。我瘫坐在稻草堆上，点烟的手还在抖。

可灾难还没完。

温度刚稳住，湿度又上来了。连续一周阴雨，棚里湿度表指针蹭蹭往右打，最后停在85%。墙上开始渗水珠，垫料摸上去都是潮的。

老陈叔来看，摇头说：“这湿度，不出三天准生病。”

果然，第二天就有鸟打喷嚏。先是零星几只，接着一片笼子里的鸟都在打。那是种短促、频繁的喷嚏声，在安静的早晨听得人心慌。

“是呼吸道感染，传染快得很。”老陈叔教我配药，“但最要紧的是降湿度，不然药白用。”

我在棚里架起三个铁桶，生炭火。炭火要一直看着，既要让它们烧着除湿，又要防止一氧化碳中毒。那些天，我像守着炸药库一样守着炭火桶，每半小时看一次，半夜调两次闹钟。

儿子那几天咳嗽，老婆带他去卫生院。医生说是普通感冒，但我心里怕——鸟的病会不会传给人？我把自己关在棚里，吃饭都在外面吃完再进去。老婆把饭放门口，隔着门说：“你出来吃口热的吧。”

我说：“等这波过去。”

第七天，炭火终于把湿度压到60%。生病的鸟用了药，症状慢慢缓解。我打开棚门换气，阳光照进来，那些蓝的、绿的、黄的鹦鹉在光里扑腾翅膀，羽毛上的水汽泛着光。
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我和这些鸟其实没什么区别——都在这个冬天里拼命活着，用尽全力。

那天晚上，我三个月来第一次睡了个整觉。醒来时老婆说，我打呼了。

现在我知道，养鸟最难的从来不是技术，是心气。 是你一次次想放弃，又一次次爬起来的心气。就像那个漏风的缝，你看见了，补上了，就过去了。看不见，就全完了。

开春清点，那个冬天我损失了二十三只鸟，但保住了三百多只。老陈叔说：“新手过冬，能保住七成，就是本事。”

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只有我自己知道，那些凌晨三点的寒风，那些怎么都上不去的温度，那些鸟打喷嚏的声音，是怎么一点一点熬过来的。

养鸟的朋友，你们过冬有什么独门绝招吗？或者，你有没有那样一个夜晚，觉得自己和手里的小生命都快撑不下去了？评论区说说，咱们互相取取经。

（冬天熬过去了，鸟也慢慢长大。可当我看着棚里三百多只鹦鹉，心里却越来越慌——这么多鸟，谁来买？去哪儿卖？ 下篇我要说说第一次去集市摆摊，从早上六点到下午四点，一只鸟都没卖出去的经历。关注我，看一个养殖新手怎么闯销售这一关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