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[]() 一人一狗 7年前,为了申领土豆,张超华特意从北京赶到中国导盲犬大连训练基地。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,张超华手里拿着狗粮,忐忑不安地等待狗狗的到来。 ![]() 狗狗带着出去逛 在没有土豆之前,张超华几乎是没有办法自己独立活动的。 因为母亲在怀孕的时候误食了致畸的药物,张超华先天视力不好,后来逐渐一点点失去了全部光明。从小父母就对她照顾有加,寸步不离地陪伴着她,但这也让成年后张超华一直不会使用盲杖。 在长春大学专为视障人群开设的针灸按摩专业毕业后,张超华回到了老家山西做针灸医生,十年后一次偶然来北京出差的机会,张超华获得了中国盲文出版社的工作机会,一待就是十几年。在北京,张超华独自一人住在单位宿舍里,每次出门,都是朋友来到她家门口接她,活动结束后再送她回家。彼时,张超华的独立活动空间就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。 ![]() 张超华和导盲犬土豆外出旅行。受访者供图 出门旅行的时候,张超华会优先选择高铁,因为带土豆乘高铁没有任何障碍,不需要繁琐的手续,列车乘务人员会提供周到的服务。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困扰,最多也就是列车长有些好奇地看着土豆:“我驾驶的火车还没有载过狗呢!” 而飞机是张超华避之不及的出行选择。张超华说,现在视障群体最烦恼的,就是如果带导盲犬乘飞机,需要向航空公司提前48小时报备,并且要提供动物检疫证明,而这个证明只有三天的有效期,如果从一个城市想要飞去另一个城市,还得在旅游间隙抽出时间到当地做动物检疫。 ![]() 午休时,土豆趴在盲道上,一片秋天的落叶落在了土豆身上。 张超华不敢去想没有土豆的日子,也不敢想象土豆有一天会衰老、死亡。但这个过程无法避免,张超华注意到,土豆最近已经开始显现出一些衰老的迹象,比如陪张超华跑步的时候,以往从不停歇的土豆,开始喘着粗气,跑不动了,无论张超华怎么叫,它就怎么都不跑了。 虽然难过,张超华也不得不开始考虑申领下一只导盲犬,但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。 ![]() 2021年7月6日,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,训犬员训练导盲犬乘坐公交车。受访者供图 除了对狗的要求严苛,对训导员的要求也很高。目前在全国各大高校,并没有专业培养训导员的专业,因此中国导盲犬大连训练基地只能自己培养。训导员要经过两年的学习才能成为正式的培训师,第一年主要学习和熟悉狗的习性,第二年则是在师傅带领下学习训练技巧。 王鑫说,大多数慕名而来的年轻人,想象中这是一个“温暖而有爱心”的工作,但后来往往忍受不了繁重、劳累的体力活,“常常上午来入职,下午就跑了,跟走马灯似的”。 而最大的困难是长期存在的资金不足的问题。培养一只合格的导盲犬需要20万元左右的投入,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当下最主要的资金来源是大连市财政补贴,其次是大连医科大学的支持,然后才是企业捐赠,而企业方面近两年受疫情影响,捐赠金额时常摇摆不定。这里的工作人员薪资水平很低,王鑫作为一个在基地工作了12年的核心员工,工资也只有3500元左右。 这是一个很难通过市场化实现批量生产的行业。每一只导盲犬都有不同的身高、步速和习性,一名训导员最多只能同时培训8到9只导盲犬。而在另一方面,导盲犬一生只能服务一名视障人士,忠诚度让导盲犬难以接受更换主人带来的情感冲击。 ![]() 土豆和张超华在回家的路上,这是他们共同走过7年的路。 王鑫说,随着培训成熟度的提高,以前要等待5年才能领到一只导盲犬,现在已经缩短到2年。但相对于1700万视障群体来说,每年培养出来的导盲犬数量还是太少了。 张超华还在等待她的下一个土豆。毕竟,没有土豆,她的世界既不完整,也不自由。 撰文/陈柯宇 摄影/张旭 值班编辑/周维 |